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○朱汉涛

春节前,我到邮政大厦去寄特快专递。本来就狭窄的邮政大厅,因为寄邮政包裹的人特多,而更加拥挤不堪,一张供人们填写地址的长条桌和两把长椅越发显得不够用。其中一把三人座的长椅上挤了四个人,桌子两头的人只好躬着腰在那里填写。而桌子对面的长椅,却被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霸占着。我走过去对小男孩说:“小朋友,往里边坐一下,叔叔填写东西?!闭飧鲂∧泻⒉坏蝗梦蛔?,穿着鞋子的两只脚反而往我身上踹。虽然我穿的不是什么名贵的服装,也不愿意让他带着尘土的鞋子在我衣服上践踏。我压着火问旁边的一位女士:“是不是你的孩子?”女士说:“不是?!彼婧笥炙盗艘痪洹懊唤萄??!闭馐?,桌子对面的一位男子跟我说:“我马上就写好了,你到我这里写吧!他(小男孩)是不会让给你的?!蔽叶偈泵靼琢?,小男孩霸占这把长椅有一段时间了,谁都不给让,而且桌子周围没有他的家人。于是,我对着大厅喊了一声:“这是谁家的孩子?”还别说,这一嗓门真管用,只见从柜台前排队的人流中匆匆跑出来一位衣着光鲜的女士,她旁若无人地径直走到小男孩跟前说:“宝贝乖,听话?!绷Υ影谔统鍪只∧泻⑼嬗蜗?。面对她儿子霸占着几个人位子的情形,别说一句道歉的话,甚至连内疚的表情都没有。面对这不懂事的熊孩子,你要跟他一般见识,也显得你没有见识。不管怎么说,有一点毋庸置疑:这个孩子之所以没教养,关键是有一个没有教养的妈。

前些年,我和朋友去广州,那时广州街边摆地摊的比较多,小饰品、手摆件、手串一类的物件特别便宜。一般摆地摊的不是蹲在那里就是坐个小马扎。朋友看好一个手串,用脚一指那个手串,问摊主多少钱。摊主翻了他一眼没吭气。朋友不明就里,还是用一只脚指指点点,居高临下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。小摊主不屑地说:“你们北方人崇尚孔孟之道,难道就是你这种教养?!迸笥炎灾砜?,赶紧灰溜溜地跑了。

记得画家陈丹青在谈到关于教养的话题时,讲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笑话。有一次他在大学厕所里小便,一个二十四五岁、仪表堂堂、非常帅气的研究生小伙,跑到他身后大声说:“你是不是陈老师?我是从江西来的,你在江西插过队,我要跟你照个相?!背碌で嗟笔狈浅^限?,因为他正在撒尿。

出了厕所,小伙早已准备好了相机,把陈丹青像人质一样一把夹住,不由分说就拍照。这种情况陈丹青不止一次遇到——虽然并不是每次都在撒尿——但一上来就拍照,拍完就走然后跟人说,你看我跟陈老师的合影。陈丹青说,小时候,大人都不允许我们这样对待别人,可是如今变成大学里司空见惯的事情。所有他们认为必须认识一下的,都这样,行话叫做“混个脸熟”。这,就是没教养。

如果说研究生的“教养”如此精彩的话,那么普通百姓的“教养”一点也逊色不到哪里去。去年夏天,我到一家卤肉店买椒麻鸡,店主在撕椒麻鸡的时候,一只流浪狗从门帘下面闻香而至。污秽不堪的狗毛,腥气拉哄的气味令人作呕。店主见状连忙往外撵。这时,店主的女儿对店主说:“你傻×吗?这么热的天你出去试试?!焙呛?,我真的无语了。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如此肆无忌惮地骂自己的老子,即便再喜欢狗,也不能如此吧。这何止“教养”一词所涵盖得了!

其实,教养就是一个人文化品德的修养。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够提高自身的修养,那么我们的社会将更加文明。

网络编辑:小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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